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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岳“大历史”应当有哲学和道德关怀

2019-11-01 09:41:56   阅读:2626

电影《漫游地球》改编自刘慈欣的同名小说,是一部基于天体物理学的科幻作品。在这个故事中,太阳迅速膨胀。为了拯救自己,人类试图将地球推出太阳系。

孙悦是首都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教授。他致力于研究伟大的历史。2014年,他当选为国际历史协会董事会成员。翻译包括“起源:万物的伟大历史”、“人类的伟大历史和未来”和“西方的崛起:人类社区的历史”(共译)。

人类的伟大历史和未来

作者:弗雷德·施佩尔

译者:孙悦

版本:中信出版集团

2019年7月

西方的崛起:人类社会的历史

作者:(美国)威廉·麦克尼尔

译者:孙悦、陈知建、宇瞻等

版本:中信出版集团

2015年1月

近年来,“伟大历史”作品在中国的翻译和引进势头迅猛。其中,翻译家和推广者孙悦教授可能是中国历史上参与度最高的学者。他是国际大历史协会的理事,与国际大历史学院有几年的联系,被美国人视为“中国领先的大历史学家”。他还翻译了伟大历史学派的“头号人物”大卫·克里斯蒂安(David Christian)“起源:万物的伟大历史”和伟大历史学派的“二号人物”弗雷德·施佩尔(Fred Speer)“人类的伟大历史和未来”。

伟大的历史能提供新的历史观吗?中国历史学家对伟大的历史感兴趣吗?从中国读者的文化背景来看,我们对这部伟大的历史有什么期望和不满?“目前,称自己为“伟大的历史”学者并没有带来多少荣耀和自信。甚至可能恰恰相反。”孙悦在接受《新京报》采访时说。孙悦对这种尚未制度化和学科化的“知识”的研究兴趣,从一开始就具有相当强烈的批判性和中国化的视角。“基督教最大的贡献是让人们从现在起能够以学术尊严在宇宙进化的背景下谈论人类历史。”同时,我在思考中国伟大的历史传统,即如何在不同的文化背景下构建伟大的历史。"

“伟大历史学派”内部的共识与分歧

新京报:我觉得在科学技术空前发展和信息爆炸的情况下,伟大的历史似乎更像是某种对知识整合的激情、讲故事的欲望和对科普的信念的叙事产物。也因为这种吸引力很普遍,伟大的历史找到了自己的读者。你认为大历史是一门“学科”吗?

孙悦:事实上,伟大的历史还不是一个主题。这些所谓的从事伟大历史研究的人来自他们各自的研究领域,包括(天体)物理学家、地质学家、化学家,当然人文主义者是最重要的。例如,基督教的时间地图,人们可以从中学习宇宙学和自然科学,以及一些人文学科。伟大的历史著作客观上在科普中发挥了作用,但它不仅是科普,而且给知识提供了一条叙事线索,一个完整的故事。

现代人被他们脸上的各种信息淹没了。伟大的历史试图提供知识的坐标。虽然这在目前看来难以令人信服,但对人本身来说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在过去是上帝的事,因为只有上帝才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和最好的事情。事实上,从第一届国际伟大历史大会开始,我们偶然发现伟大的历史吸引了许多宗教人物。他们中的一些人是虔诚的信徒,许多人是教授(他们也是信徒),在大学神学院从事教学研究。普通的信徒和研究人员前来参加会议,会议涉及伟大的历史对不同的人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有许多不同之处。

新京报:也许追溯其起源的“现代神话”本身就是一个宗教问题。大卫·克里斯蒂安认为伟大的历史学家应该是无神论者,但事实上似乎并非如此。你能告诉我们你对伟大的国际历史学家的总体观察吗?

孙悦:事实上,大部分历史大会的参与者都是喜欢它的人,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如果里面有严肃的学者,我想他们可以分成几所小学。一个完全以自然科学为中心,人类在这个框架中没有任何意义。例如,哈佛大学哈佛-史密森天体物理中心的埃里克·蔡森(Eric Zeisson)博士将伟大的历史命名为“宇宙进化”(有一篇文章“宇宙进化的终极全球历史”的中文译文)。另一个是人文主义学派,其学科背景更加复杂,更多地来自天体物理学和宗教文化。这两种终极关注的结合形成了他们最突出的观点,即宇宙本身是有意识的——这仍然是唯物主义者难以接受的。例如,出生于数学和天体物理学领域的布莱恩·斯瓦姆(Brian Swaim)写了一本名为《宇宙之旅》的书,重点关注人文和神话的意义。哈佛大学教授玛丽·伊夫林·塔克致力于为宇宙框架中的人类进化提供道德准则。

斯皮尔伯格,伟大历史的“第二号人物”,是这群人中的理论家。近年来,斯皮尔伯格对伟大历史理论背景的影响越来越突出。克里斯蒂安也同意他的框架,他的思想基于自然科学。斯皮尔伯格早年学习化学,20世纪70年代开始从事基因工程,后来在人类学领域做了长时间的博士研究。基督教认为伟大的历史是创造的神话(神话和科学通常被认为是对立的),这可能与他的人文和历史背景有关。当然,伟大历史学家的共同特征是同意自然科学是我们人类现在能知道的最好的知识。

“伟大历史”与流行“简史”的区别

新京报:你如何看待尤瓦尔·哈拉里的伟大历史和“简史”系列之间的区别?许多学者认为后者是一种充满漏洞的写作。你如何评价如此庞大而简单的历史写作?

孙悦:赫拉利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学者。他非常聪明,知识渊博。他运用自己的智慧,借鉴了伟大历史的写作,很快写出了他的三部畅销书。

每个人都知道伟大的历史包括自然科学。关键是如何将自然科学、宇宙进化和人类进化编织成一个故事。人类依靠故事来引领自己的发展。赫拉利不是人工智能等领域的专家,但目前只擅长使用各种材料。他简化了一些事情,但他所说的并不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这很有启发性,但我只能说这是一个故事。相比之下,以克里斯蒂安和斯皮尔为首的伟大历史有其自身的合理性。

新京报:你认为大历史在西方读者中受欢迎吗?近年来,中国翻译并引进了许多重要的历史著作。根据你的观察,中国公众能接受多少?

孙悦:当我在欧洲的时候,我特别问我周围的普通人是否听说过伟大的历史。即使在历史名城阿姆斯特丹,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应该对此一无所知。在中国,除了少数对伟大历史略有了解的学者之外,大多数专业历史学家通常都很自以为是,对此不屑一顾。这并不奇怪,因为专业史的定义是民族国家的原始文献,加上后来出现的文化史、社会史和概念史。然而,除了普通的读者和专业的历史学家,伟大的历史将被许多在艺术和科学方面有一定基础的学者所追求。

在我看来,这是因为以现代自然科学为基础的伟大历史已经构建了一套超越许多以前范式的文字或故事,为一个人融入其中提供了一种全面的方式,普及了科学知识,并激励人们思考生活、社会和世界的未来。

受欢迎程度可能不是衡量伟大历史的好标准。克里斯蒂安2007年来到北京师范大学,背景是杰瑞·本特利(Jerry Bentley)的《新全球历史》在中国出版(据说至少有1000所美国大学选择了这本书作为世界历史的教材,尤其是在中国)。他对我说:“我相信再过20年,伟大的历史将和“新全球历史”一样受欢迎。"

新京报:伟大的历史和中国的历史观是什么关系?你对伟大的历史感兴趣吗?

孙悦:我个人的理解是,伟大的历史帮助人类探索自己的地位、未来发展方向和存在的意义。因此,我将继续坚持伟大的历史。我个人同意克里斯蒂安坚持“创造神话”。当前,伟大的历史缺乏人类道德的维度和存在的意义。直接解释人类社会的兴衰、人类的情感和信仰等是幼稚和软弱的。伟大的历史应该像过去的圣经一样为一群人的生活提供道德准则。

人类在宇宙中的意义是由人类自己创造的。是人类自己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或多个意义系统。对我来说,中国的意义系统是对“知识、爱、法律和秩序”的演绎,即对天堂、爱、遵循法律和秩序的实现的认识。“天人合一”思想的基础也是中国传统大历史观的思想基础,这就是司马迁具有“研究人与自然的关系,理解古今变迁”的历史境界的原因。对张载来说,有一种普遍的感觉,那就是“为天地立心,为人民立命,去圣地,继续学习,为全世界打开和平之门”。

“天人合一”的世界观及其衍生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德观和政治观可以说是中国伟大历史的“道”,是中国传统文化和历史对伟大历史的独特贡献。伟大的历史中一定有哲学上的关注。

《新京报》记者董子木